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听过阳春白雪,再看下里巴人

时间:2015-02-21 作者:未详 点击:

  董桥文风古雅,字斟句酌精妙细腻。写挚友,写古董,写书画,写收藏。镇纸、印章、花锦、词笺、砚台、折扇,随便拿来,就是民国遗风,精致脱俗。字字有如精灵仙子,轻盈灵动。记录文人雅事,藏宝趣事,一件件乐在其中,不厌其烦,让人心生向往。
  
  初始,看到《你一定要读董桥》等文章时,有一种排斥和反感,总忍着不读。之后又看到《你一定要少读董桥》的时候好奇心才被勾出来,想一睹为快,看看到底是什么人写的什么文字让有些人爱到痴迷,有些人恨到入骨。
  
  《一纸平安》是董桥七十岁之后所写文章的结集,装帧精美,一丝不苟。让人看到书就想坐在午后的阳光底下,挺直腰板,端正身姿,一边啜饮咖啡,一边细细品味。是不是翘起兰花指翻动书页,遇到精彩之处会心一笑?我的确这样做了,看老先生的文字无意间透出高贵与潇洒,一身儒雅,满心古风,遣词造句让人心生赞叹。这些都悄悄唤起我对风雅的追求,总觉得自己已成为他们中的一员,高谈阔论,说话声音是柔柔的,看人眼神也是柔柔的。
  
  然而几篇文章过去,再回到现实,总感觉与一切都格格不入,看人看事处处不顺心,自问为何不能像他们一样风流,不能和他们有相同的心境、相同的品位。一连几日后突然明白:这就是阳春白雪和下里巴人的关系。阳春白雪绕梁三日,听众人人如痴如醉。曲终之时,人们会慢慢忘记曲子的旋律,却会一直记得如闻仙乐时的快乐,那些高雅的东西会进入骨髓,让你对身边的一切有了新的看法,让你对于自己有了新的认识。他们管这个叫作“熏陶”。
  
  放下《一纸平安》,其实就已经忘记了什么改琦扇页、什么紫檀镇纸。能记住的只是一种心境,淡然而平静。让人不知不觉地开始认识那些小东西,对那些小物件产生感情。再转移到自己的生活中时,看自家茶壶总觉是珍奇古董,自家花盆也像祖上传下来的宝贝。其实它们都是再普通不过的茶壶花盆,此时却对它们都充满了好奇和热爱,开始去关注那些细小的东西带来的喜悦,享受生活带来的每一个惊喜。
  
  合上书页,就收回那一套矫揉造作的动作与神态,重新回到生活的油盐酱醋。董桥的文章就像是一部戏曲,一幕幕清晰可见,如临其境。戏曲终了,人群散去,仍去做自己该做的事情,与戏中的人事毫不相干。也许会在走神的一刹那想起戏中的种种,来得快,走得也快。那些高雅之至的东西要变成我们生活的一部分,不是那么孤零零地受人敬仰,才是它所在的价值。
  
  楼下大妈跳舞,小孩尖叫哭闹。锅里煮着东坡肉,你哼着小曲儿揭开锅盖,咕嘟咕嘟,这才是生活真正的声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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