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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个人的村庄

时间:2013-08-13 作者:未详 点击:

  “草在结它的种子,风在摇它的叶子,我们站着,不说话就十分美好。”
  
  这是我和一个村庄说的话。
  
  村庄。多么动听的一个词语。有很长时间,它消失在时光的隧道里,我们追随那些明亮、光泽、奢华而去,那些低调的树、河流、犬吠,适当的黑暗都已经离我们而去。很长时间,我们怀念一段情绪,仿佛怀念这个有着古旧色彩的名字。就像怀念那久未吃过的腌咸菜——秋天,把白萝卜切成条晒干,它们软软的躺在席子上,等待冬天被下到锅里,然后洒上盐和香油,整个冬天,它们席卷着我们的味蕾,在多年后想起时,悲欣交集。
  
  村庄,是咬在舌尖上的温暖,它曾经霸占过我的少年。
  
  却离村庄越来越远了。
  
  那少年的雪夜里,一俱
  
  在星光下踩着雪走,咯吱咯吱,路灯灭了,村庄里几乎没有灯光,偶尔有犬吠、孩子哭声,偶尔有门吱呀一声开了……一个人呆久了,会出现幻觉,那样的村庄,我有过吗?
  
  去村庄,最好一个人。
  
  最好选择初冬或深秋。
  
  最好选定那个人灵隐路上叫法云的古村。
  
  总是这样挑剔,
  
  隐支了什么?只有隐去了,才有最美的灵动吗?法界无法,有云知道。只有云知道吗?
  
  一个人,选择在深秋去了法云古村。
  
  这是我的村庄。
  
  沿灵隐路一直前行,球鞋发出萧条的声音,一个人的山路。耳麦里有程砚秋先生的萧萧之声。一步,又一步,走向那个老村落。
  
  听所有的树已经丰厚的不能再百厚,下一步是倾情的凋落了。整个的贮备已经十分满足,它们红的红黄的黄紫的紫,一片纤手破新检的姿态,又露出老姜的辛辣之味。只有秋天,老能把这苍老的天真演绎得天衣无缝。你可以说它故意,也可以说它本来就是这样一脉天真。
  
  秋天的光线铺张浪费地泼在它们身上,近乎奢侈了。
  
  这些树成了村庄最好的邻居,它们高低、参差错落,远远近近地在房前屋后,大多是自然野生,有的盘根错结,有的缠绕在一起,像生生世世的恋人。
  
  这些树,因了时光,有了灵性。它们成了村庄的灵魂。我试着叫出每个院子里的树的名字,却发现它们的名字如此动人、芬芳。
  
  桂树,挂满了黄橙的橙子树,晚樱、鹅掌楸乌桕、枫香、栾树……最喜欢那些老松树、悬铃木、银杏。它们把这个村庄的院落衬托得更加低调、内敛、丰盈。
  
  还喜欢那些溪水。
  
  房间屋后,绕屋而行,流水潺潺。是从灵隐飞来峰流下来的。水是灵性的女子,每到一处,必有幽微之素光。
  
  而这些高低错落的小院子,涂着厚厚黄土的墙,低矮的木门。有女子在晾晒衣服,再远处,溪水边,几只鹅卧于银杏树下,一个男子水边发呆。突然想起《兰亭序》,那阳春三月里溪水边的聚会,原来就是一个雅集,原来就是在这样的村庄里喝些薄薄欢酒,用水墨丹青和诗书画来表达心意的一个刹那。只有这样的村庄才配得上那个雅集吧?——又空远,又幽静。
  
  净。突然想起这一个字。不是安静的静,而是干净的净。相比较而言,这个“净”形容这个村落更隆重更妥贴。
  
  净,是生活的纯度,过滤掉那些尘世中的浮躁。净,是纯粹,只剩下这个简单扼要的心,搭救那渐行渐远的纯真。净,还是不染。不染心,不染尘,素色的活在自己的村庄里——心里的村庄更重要。那是一个人最好的归宿,把所有一切清扫干净,等待风再起时,一朵叫雪的花隆重。这样的村庄不许外人打扰,如果有,只让一个人来,那个叫做爱人的人,你来吧,你来,与我同居。
  
  有时候爱看一些画,沉在古人山水画中不愿意醒来。以为那是画他们自己的梦。比如沉周,比如石涛,更一层,八大山人的孤洁与静孤。
  
  那画中,总是远山,溪水。总是有屋一间。总是低矮的房子有简朴的门窗,但窗是开着的。屋中坐着那孤独的人。像在修行,但更愿意他们是在修心。
  
  他们像听远山的禅声,而桌上有棋,一个人,在和时间下棋么?
  
  而这个村庄,第一次让我有了画中游的感觉。
  
  一定是在宋代,或者汉代。有这素朴的老村庄,古树环绕,一脉溪水环绕,错落有致的院落,青石板的小径……空寂到有些稚真。有时疑心这本身是一张宋人的画,贴在灵隐寺的山下,不过是大地间的一张素描而已,恰到好处的孤寂。连麻雀或喜鹊的叫声都有了远意和空灵之味。
  
  一个人,在路边的茶楼要了一杯凤凰单枞。听灵隐寺钟声。
  
  隐约,含蓄,幽远。
  
  人到了一定年龄,会往回收。会喜欢这些深厚低调沉稳的东西,会把一切张扬全隐藏起来,会反光线调得低些,再低些。
  
  此时,可以什么都不想。
  
  此时,可以想念一个人。
  
  看金农的画,他画上题字:忽有斯人可想。独喜这一句。最惊喜的时刻,是惊得此时原来你也在这里,喜的是没有早一步没有晚一步的遇见。这村庄,这深秋的午后。
  
  最喜那有些金属的沉厚的阳光铺下来。打在厚重而低调的黄土墙上,有发了黄的枝叶倒映在墙上。刚刚好。寂寞也刚刚好,孤独也刚刚好。
  
  那低矮的木门里,忽然开了。
  
  出来一女子,一身白衣。疏忽一闪,进了丛林。更疑心这是聊斋中的村庄。陶渊明曾写《桃花源记》,故意一路留下记号,想再去,可是,居然再也没有找到。
  
  而法云是可再找到的。K7路到灵隐站,再步行20分钟,穿过那红色的鸡爪槭、金黄的银杏、绿色的苍枪,会看到法云了……一个村庄的名字怎么可以这样美。然而,就这样美了。
  
  村庄里遇见几个僧人,低着眉走路,着黄色僧袍,于深秋是一道神秘的风景。远远看他们走远,天空中飞过很多鸟儿,擦过那些树的发梢。我们也会渐行渐远,擦过时光的发梢。
  
  一个人,找到自己的村庄不容易。而一个人,心里也有这要一个村庄修心修身,偶尔去打扫一下,偶尔去放松一下。一定要最本质的东西:土墙,木门,原本的床和窗……最本色的东西最能打动人。把那些不必要的装饰都去掉吧,把那些有光泽刺眼的东西都去掉吧。再低调些,再低温些,再内敛些。像这个素朴的村庄。不需要任何装饰了,天然去雕饰,这些风声,这些老树,这些低矮的院落,这些溪水,青石小径,这些不多不少的孤独。恰恰好。
  
  “草在结它的种子,风在摇它的叶子,我们站着,不说话就十分美好。”
  
  万物静籁。我在其中。
  
  站在村庄的角落里,我,发出一声最美的叹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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